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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三十、刺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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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三十、刺日

鄭新亭煮了飯菜裝進鋁盒裏,提著去醫院。秦金玉已經醒來,臉色灰白,雙眼深凹下去。不過兩天,就好像換了個人。瘦削幹癟,憔悴蒼老,跟鄭新亭說話時噴出一股溫熱的濁臭。

手被秦金玉握住了,她急切地問,香灰呢?鄭新亭從兜裏掏出一個赭紅的小紙包,打開倒進水杯,還沒攪勻,秦金玉就迫不及待地灌了下去。

喝完,她頓感通體舒爽,神智清新,連目光都明朗了幾分,仿佛能立即去打兩圈麻將。

電視開著,放過時的連續劇。秦金玉被關二爺的神灰一刺激,精神抖擻,硬是坐起來。

鄭新餘抽完煙進門,聽見老太太說要看歌唱節目就去調臺。鄭新亭把飯盒一一擺好,打開,跟鄭新餘說,哥你先吃飯。鄭新餘問鄭新亭,你吃了沒?鄭新亭搖頭,說我不餓。

鄭新餘分一雙筷子給小弟,逼著他吃。鄭新亭吃兩口白飯,跟大哥說水放少了,有點噎挺。鄭新餘埋頭扒拉,說沒覺出來。

鄭新亭最後也沒吃多少,他實在沒胃口。鄭新餘掏出一百塊給他,說你去下館子。鄭新亭把錢裝進兜裏,想著去大排檔給鄭知著打包幾個他愛吃的菜。

突然摸到那枚金戒指,鄭新亭拿出來遞給大哥:“爸給媽打的,他剛才告訴我,讓我去五鬥櫃裏找,我真找見了。”

鄭新餘眼神一閃,皺著眉問鄭新亭:“老婆子真那麽準?”

鄭新亭點頭,鄭新餘又問他:“那咱媽的病,爸怎麽說的?”

鄭新亭低下頭,看到自己鞋面上沾了灰黑的汙泥。他極力克制著情緒,但一開口,喉嚨發澀,眼淚直淌下來。

鄭新餘捧住小弟的臉,用大拇指給他揩淚水。怎麽揩都揩不完,惹得他也心頭發酸。鄭新亭啜泣著,說話斷續:“哥,爸說,說媽沒,沒多少時間了,我去晚了。”

鄭新餘像小時候一樣抱住小弟,拍他的後背,只是力道加大許多。

鄭新亭坐在門口的聯排椅上,鄭新餘去給他投毛巾:“你別進去,這副樣子不能給媽看見,她該多想了。”

“你怎麽跟她說的?”鄭新亭問。

鄭新餘點煙:“我跟媽說就是肺氣腫,住院十天半個月能好。”

鄭新亭伸手,說哥你給我一根。鄭新餘似乎是沒聽見,正走神。楞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,問鄭新亭:“爸還說別的什麽了沒?”

鄭新亭心提到嗓子眼,簡直不敢說話,只是沈默。鄭衛國命令他跟鄭知著分開,他赤著臉,抽打他時筋脈爆出,兇狠得猶如劊子手要將他腰斬。他指責他們的無恥,詈罵他們的不倫。他是他的父親,可他不帶一絲情義地痛斥他。他不能理解這種畸形扭曲的愛情,家裏出了這樣恥辱的事,他死都不能瞑目。

“沒有。”鄭新亭還是撒謊了。他的身體陣陣出汗,擡起頭時面色慘白,像是在這幾秒鐘之內經歷了一場大病。

鄭新餘輕拍他的腦袋,說你趕緊回去睡。鄭新亭揉了把臉,跟鄭新餘說你都熬兩天了,我留下來陪媽。鄭新餘說不用,你回吧,知了還在家呢,我不放心他一個人。

鄭新亭被大哥拽起來,推到走道口。來往人多,他不便再說,就轉身回家去了。

鄭知著這時已經睡醒,正坐在床上吃餅幹。鄭新亭抱他出去,說你該吃飯,別老吃零嘴兒。鄭知著用沾著糖霜的嘴唇親小叔的臉頰,撒嬌又略帶嗔怪地抱怨:“你老騙我,說好我一覺睡醒你就回家了,結果我等半天都沒見你。”

鄭新亭把他放在椅子上,說你吃飯。鄭知著扭動屁股,攀住鄭新亭的脖子不肯松手。

幹嘛呀你,鄭新亭看著鄭知著。小叔,我想坐你腿上,鄭知著說。鄭新亭抱住他,摟進懷裏。

鄭知著高興了,去親小叔的嘴,小叔又要躲開,他挺直了修長的脖子,眼睛瞪著,齜起白牙:“鄭新亭,我真跟你生氣了。”

鄭知著從沒喊過他大名,鄭新亭猛地一聽,突然楞住。而後回過神來,伸手掐了下鄭知著的腰:“小兔崽子,你叫誰呢?”

“那你怎麽答應的,說以後不躲我了,你還躲,還躲!”鄭知著餘怒未消,故意摟住小叔的脖子,把他圈在懷裏。

“我沒有——”鄭新亭臉貼著鄭知著的胸膛,聽他飛快的心跳,像子彈在穿梭,他突然想到了自己被鄭衛國用皮帶抽打的場景。

鄭知著蠻橫地掰住鄭新亭的臉,用手掌撐托著,狠狠親。親得鄭新亭喘不上氣,臉緋紅,他才意猶未盡地放開。

這個吻相當惡劣,但鄭知著對此十分滿意,他大膽放話:“鄭新亭,既然我們在談戀愛,那你就要好好喜歡我,好好聽我的話。”

鄭新亭被他的蠻不講理逗笑了,問他:“你要我怎麽聽話?”

鄭知著含著一口米飯說:“我抱你親你摟著你睡覺,還有游小魚兒,你都不準躲開。”

你也太不講理了,鄭新亭說。鄭知著表示,我對別人都講理,就對你不講理。

鄭新亭問他為什麽,鄭知著認真地思考了片刻,說因為我喜歡你啊。喜歡就不能講道理,你要不跟我好,我就從房頂跳下去。你要跟別人好了,我也從房頂跳下去,叫你傷心死。

鄭新亭笑了,他刻意不看墻上父親的遺像,躲避著那雙眼睛,像金屬一樣泛出冷硬幽涼光芒的眼睛。鄭衛國已經去世多年,他不去見神婆就不會跟父親再見面。鄭新亭大膽而自私地想,他要他的愛情。

“小叔,我要吃蝦。”鄭知著圈著鄭新亭的脖子,又要他讓拿勺餵自己吃飯。鄭新亭輕拍他大腿,說你別像流氓似的抖。由於鄭知著受了傷,鄭新亭不敢大動作,這一拍就像是溫柔撫摸,帶上了暧昧的色情意味,讓鄭知著捏住把柄。他反擊鄭新亭,說你才像流氓,盡摸我腿吃我豆腐。

鄭新亭讓鄭知著罵得啞口無言,竟還覺得可愛,就癡心地看著他笑。

一頓飯吃得雞飛狗跳,吃完了,鄭知著說要去院子裏曬太陽。狗正在樹下啃骨頭,烏溜著眼珠。鄭知著才發現,燒焦已經長成大狗。

又是一年春天,鄭知著看著新生的綠葉想起件事來:“小叔,你給我種的櫻桃發芽了嗎?”

其實,它早死在當時,一顆被掏空了心的櫻桃還能有什麽作為?鄭新亭知道鄭知著要傷心,所以一開春就去花鳥市場買了株小苗種在院子裏。

鄭知著傻,也能相信那就是他的櫻桃。他讓小叔扶著,蹦跳到樹邊。綠苗已經半人高,昂揚地生長著。他問小叔,明年它能長得跟我一樣高嗎?鄭新亭說應該能。

鄭知著在院子裏待了會兒又嚷嚷要看電視,鄭新亭把他抱到沙發上,打算去睡覺。他有兩三天沒闔眼,現在腦袋直發昏。

鄭知著瘸著腿跟進屋,也沒言語,挨著鄭新亭躺下,摟住他的胳膊。嘴唇貼著親了親,手不自覺摸上去。

俗話說飽暖思淫欲,鄭知著此刻已經按捺不住。鄭新亭實在疲憊,敷衍他,稍微親兩下就翻過身去了。他說我先睡會兒,醒來再做。鄭知著不依不撓,掐著他的腰,把褲衩扯下來。

鄭新亭被徹底弄清醒了,他攀住鄭知著的脖子,微微瞇著眼:“你說,到底誰是流氓?”

鄭知著低眉耷眼,不樂意承認,紅著臉伏在鄭新亭身上,折起了他的腿。

摟住小叔的腰,使勁往裏頂,小叔看著他,目光是濕潤的,但沒哭。家裏沒有人,他們不管不顧地鬧出了巨大的動靜。鄭新亭忘了他爸,他媽,還有大哥,仿佛自己是流失的孤兒。只有這樣,他才能在秩序之內擁有一次光明的愛情。

鄭知著這回做得很爽快,腿傷都顧不上了。他知道小叔在疼,疼得扭動腰肢,雪白的兩塊臀肉顛抖著,他在他身下接連發出類似啜泣的呻吟。

鄭新亭熬不住了,跟鄭知著求饒,說我屁股疼,你別頂了。鄭知著按著小叔的腰,不讓他逃,一邊又嗲聲嗲氣地撒嬌,說小叔你再讓我做一次。

鄭新亭蹬腿,踹在鄭知著胸口上。軟綿綿的沒什麽力道,屁股反而擡得更高了。鄭知著捏住他的腳踝,側著身體頂進去,這種交錯的姿勢使他們契得更深。

鄭新亭大叫一聲,覺得腸道快被頂穿了。他捏緊拳頭,急喘著:“鄭知著,太深了。”

小傻子在這一刻才發現,他小叔的顫抖是那麽靈動漂亮。從內到外,從上而下,每一塊骨頭都爆出輕微的鐵質撞擊般的鳴響,每一寸皮膚都滋生誘人津濕的汗液。小叔在他身下索索地抖動著,軟弱可憐得無法挽救。

鄭知著有種莫名的快感,他想,是他把小叔弄得這麽狼狽,也只有他能讓小叔這麽糟糕。小叔的美或者醜陋都是屬於他的,別人妄想窺見以及占有。

鄭知著抱著小叔的大腿往裏沖,然後射在深處。

鄭新亭劇烈地抽搐了一下,像是痙攣。他的手摸到自己的性器,稀薄的精液一滴滴滲出來。

鄭新亭再次高潮了,像箭射入空中,刺向太陽。他渾身沾滿燦爛的金色,與日同輝。

鄭知著精疲力竭地倒在小叔懷裏,他舔弄小叔的乳頭,指尖游移在小叔肚皮上。小傻子輕聲哼著歌,是他最喜歡的那首心雨。他不懂歌詞的意思,只大概知道是關於想念。他知道他無時無刻都在想念小叔,小叔在他身邊的時候想,不在的時候更想。他親他的時候想,不親的時候也想,他們做愛的時候想,結束之後也想。他的一部分還在小叔體內,不願意退出來。他射了兩次,還是硬著,因為對小叔有太多無法消滅的欲望。小叔的手貼在他眼皮上,他覺得快樂極了,願意就這樣去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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